| 2020-06-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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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沦落人》製作背后︰黄秋生评陈小娟,李璨琛讲黄秋生

世界变。以前出名狼戾的黄秋生,出演《沦落人》,得到导演陈小娟一句评语:「秋生好善良好可爱」。这部电影有个悲情的名字,但却原来来自一个正能量的製作团队?且来看黄秋生、李璨琛细说背后内情。

黄秋生:陈小娟有handle我呢种人的天份

在《沦落人》中演菲佣Evelyn的姬素.孔尚治(Crisel Consunji),出席首映及金像奖颁奖礼时气质高贵,艳光四射;有网民在网上笑指「边有咁靓的菲佣?」(有回应说其实有)。原来她是菲律宾女歌手及演员,现时为三间学前活动教育中心「Baumhaus」老闆。黄秋生形容孔尚治受过高等教育,回菲律宾后会继续开学校,「未必继续做(戏),根本不是做这种事的人。」

至于导演陈小娟,黄秋生形容她是很感性的人,「由心出发,非由技术性」。「有些女人的触动点,例如送相机一幕,那种要揽下你的感性,麻甩佬未必咁睇。」他形容陈小娟有耐性,「好文青,斯文,几得意」,「好识handle陈果同我呢D人,是天份来的。」怎幺handle?「凼啰,当我地细路仔咁,仲当人地唔知个下得意嘛,其实人地俾你凼咋!」见秋生大声讲野,陈小娟马上笑说「咦等我去攞D野食先」,机警离场。


正经时,秋生会说,陈小娟外柔内刚,有导演的坚持,「导演这工作本质上需要有主观。」问製作过程中有无顶颈?秋生说「我就觉得唔係」,对他来说,顶颈係「废事同你讲」,反枱;现在只是大家一齐讨论。「我最憎求其是旦,按章工作,拚疲(即盘pair)态度。最后都係一个问题之嘛,『你係想人好定想人死』?为了保有表面的和谐,背后破烂的就不讲,这不是我。我有野实讲。」而他亦一再肯定,陈小娟是导演,导演才是电影的舵手,全体都要跟着她,才能成就大事。

李璨琛:见到秋生,我就知道自己该怎幺做

在片中饰演张辉的李璨琛,则称自己主要是支援角色(supporting role)。他称,演员最需要的是理由,要知道自己做甚幺、为甚幺这样做。张辉戏份的第一场,他是做回平时的自己,去相机铺买相机,还不大知道张辉是个怎样的人;「但去到爱民邨屋邨间房个景,见到秋生在玩那架轮椅,我马上知道了自己该怎幺做,知道了张辉是个怎样的人。」黄秋生就是有这种强大的带戏能力,行内知名。

李璨琛说,其实和秋生都有二十年不见,当年他是初出茅庐的少年,秋生则已是影帝级,之后便没见过。《沦落人》第一场对手戏见面时,他之前本来有点紧张,但秋生的表现让他意想不到。「秋生个人平和随和左好多,无咁多牢骚,对人对事豁达了。他以前的特质,今日还在,但昇华了。我想是他这几年的经历,加上沉澱。」

这样紧张的会面,二人也不会大敍别情,李璨琛说都是「问我最近有乜好玩,尽在不言中啦。」有说女性关係建基于分享内心、互相关怀,男性关係情谊则是乐于打屁,以废话中和悲伤,彼此笑出来、抒解压力,言不及尽反而是最亲近。因此在由陈小娟撰写的剧本以外,有不少场口及对白是秋生和他一起自度。比如一起睇AV这种男性联谊方式,麻甩佬当然会心微笑——但未必会睇十个钟咁长,「两排海狗丸都唔掂啦。」

黄秋生和李璨琛的最后一场对手戏:昌荣用计把Evelyn送去外国策展人身边,送她飞上枝头,两个男人留在爱民邨,看木棉絮漫天飞舞,昌荣淡淡说了一句「我以为我的生命已经係咁先,丫原来仲有D野。」张辉在旁以一种全然理解的眼神看着他。淡然得来实在精彩。李璨琛说这场导演本要求黄秋生眼泛泪光,他则要双目流下泪来;但他和秋生都一力坚持,这种场景,男人是不会喊(主角喊隔离那个都不会喊),一个眼神已经可以交待。

在接受其他媒体访问时,曾有问到李璨琛第一部戏已经是男主角,现在做配角会否不惯?李璨琛直道,自己在许多电影中都是配角,「很多戏都靠自己度,排戏都无乜得排」,但无论一个镜头一句对白都好,只要能在观众心中留了一个印象,就已达到目的。「这就是为甚幺主角配角客串我都接。无配角无闲角也无电影,它们都有作用,应该要好好做。」这也是为何李璨琛在各部电影就算小小一场,都让人印象深刻;像《明月几时有》一出场时讲出港式半醎淡国语,即令场面生色不少。

香港电影的独一无二
问黄秋生,电影中最难是哪一幕?大家都以为是跌落床那一幕,黄秋生说,在昌荣跌落床成晚等人抬一幕,时间紧迫,準备得也仓促捩弃(即「呢hea」)。而见到昌荣失禁,现场孔尚治「情绪到,咁要谂『佢先定我先』?」真是老练。问他做得最好是哪一场,他说:「最好的一场,无左(张memory card烧左)。这就是人生处处留遗憾啰。真的钻石一定有瑕疵,假的才会完美。」所以最难做一场是对着电脑,与饰演儿子的黄定谦对话,要适应镜头及很小的画面中的自己。他对陈小娟的小小看法是电影的空间节奏尚未臻完善:「剪接节拍上差一点点,三拍四拍音乐感这些,她还不太懂。」

问黄秋生对现时电影发展的看法,他沉吟一会,说,以前的电影世界已经不会再回来——而那个世界也是沉闷的,「搵食之外,我不喜粗鄙」,他也多次提到不满于早期香港电影的剧本之角色典型化平面化,「英雄就瞓觉都型,奸人就奸到一滴都係奸的。」他两部获金像奖最佳男配角的电影,「《无间道》是大电影,开了我眼界,开心」;「《头文字D》的藤原文太一角是我争取回来,也不是一线角色。那时我们去全世界玩,林老闆开心,是我们的快乐十年。」

「现在几好呀,受内地影响,恐怖片不可太恐怖,惊慄片不可太惊慄,警匪片不可太警匪,笑片不可太好笑。二十年前的野从头又做一次。」黄秋生嘴角含着讽意,笑道。他又话锋一转,去评论韩剧:「哗几十岁人的行为动态还像我们中学生时代,拖下手就要结婚个只,差少少差少少就锡到,好似七十年代的日剧,或《锦绣前程》咁啰。」

黄秋生认真说话时,语调特别淡然:「香港电影圈一度青黄不接,移民的移民,转行的转行。现在有二三百万的製作给年轻人玩,是好的。想回到以前,须有以前的香港电影巿场。以前,成龙在狮子山上滚下来,全世界无人好似佢咁,这就是香港特色,独一无二。」黄秋生强调,不想自己太犬儒。他对青年一代电影人持肯定态度:「现在青年的观点和敍事也是独一无二的。(把世界)打番出来就有。想像力最重要。」